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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出国留学市场有作弊、违规甚至违法行为,这早已不是新鲜事,但路透社最新的一则报道还是有点令人震惊。这份报道称,国际教育机构“狄邦教育”(Dipont)的8名前员工指称该机构有系统性的违规违法行为,包括帮助申请学生造假,以及向美国高校招生官变相行贿。

总部设在上海的狄邦教育则坚决否认了指控,其创始人、CEO张博文在接受路透社采访时说:“许多海外学校和中国学生都认为我们是中国最有职业操守的公司之一。”

他表示自己从未接到过相关举报;如有查实他将会严肃处理:“有一两名不走正路的员工违反规定,并不代表整个公司层面上存在欺诈行为。”

随后,狄邦教育的官网也刊登出了一份愤怒反驳的声明。


究竟事实如何?先看看路透都写了些什么吧。

机票与“酬金”

每年7月,狄邦教育都要在上海举行为期8天的招生研讨会。数百名中国学子为了参会向狄邦支付高额费用,希望能从美国招生官那里亲耳听到成功申请的诀窍。

路透社报道称,狄邦的公司宣传中宣称自己与近20所美国高校有“特殊关系”,包括范德堡大学、韦尔斯利学院、杜兰大学以及弗吉尼亚大学。

自2014年起,这些高校的招生官每年都会来中国参加暑期项目,为狄邦所服务的学生提供留学申请咨询。

路透社报道称,按照爆料者提供的信息,在过去三年里,参会的美国招生官能从狄邦获得不同种类的津贴:要么是商务舱机票费用,要么是经济舱机票费用外加“酬金”(honorarium)。过去两年里,每位招生官获得的费用高达4500美元。在去年,他们是用百元大钞美元的形式获得了这些费用。

有6所高校的招生官向路透社表示,他们确实为参加狄邦举办的研讨会收取了相关费用。这些学校是卡尔顿学院、汉密尔顿学院、拉斐特学院、伦斯勒理工学院、杜兰大学和佛蒙特大学。

另一些学校则向路透社承认,狄邦确实为他们的招生官报销了前往中国参会的机票,它们中包括范德堡大学、韦尔斯利学院、波莫纳学院、柯盖德大学、弗吉尼亚大学、印第安纳大学以及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

范德堡大学则称,他们的招生官收取了差旅费却拒绝接受额外的现金,因为收取现金是“不适当的(improper)”。而波莫纳学院表示,收费参加研讨会有着另一层考虑:“我们招收国际学生的资源实在太少了。”

这种做法到底合不合规矩呢?根据全美大学招生咨询协会招生实践委员会主席Louis Hirsh的说法,美国招生官在造访美国高中时是可以收取差旅费的,当然在招生时决不允许提供或收取现金。不过他同时表示,美国的招生行业准则并不涵盖为国际学生提供咨询的情形——也就是狄邦教育这样的操作。

另一些美国高校要谨慎得多,甚至表示了对这种做法的反感。塔夫茨大学前招生官Daniel Grayson向路透社表示,他在2014年也曾收到狄邦公司的研讨会邀请。当时,对方称可以向他提供6000美元的津贴,外加机票和住宿费。“我回复说担忧狄邦的声誉和操守问题,拒绝了邀请。”Grayson这话说得很直白。

藏在背后的CACE

路透社报道的另一则争议是,狄邦教育曾间接为南加州大学提供一笔75万美元的捐款,投向该校的“招生政策与实践研究中心”(Center for Enrollment Research, Policy, and Practice).

据路透社报道,这笔捐款是通过“美国文化教育委员会”(CACE)进行的。这是一家位于纽约的非盈利组织。

但按照路透的报道,CACE是两位美国顾问应狄邦的委托在2009年创立的。随后狄邦也利用CACE向去中国参加项目的招生官员支付费用。

CACE的两名创始人、美国咨询师Stephen Gessner和Thomas Benson称,他们早在三、四年前就将该组织交由狄邦公司管控。但狄邦教育表示CACE是“独立的”。路透社报道称,记者获得了CACE在2014年12月的董事会会议议程,发现CACE的全部5名主管都是狄邦的员工或顾问,其中包括了CEO张博文本人。

由于CACE在报表中也没有披露它与狄邦公司的联系,纽约总检察长办公室已经向路透社表示,他们将针对这一情况进行评估。一旦发现违法证据,CACE可能面临正式的司法调查。

有争议的核实项目

有意思的是,获得CACE捐款的南加州大学招生政策与实践研究中心,正在和其他多所美国高校发展一个新项目,专门用于核实中国学生的成绩单和其他申请文件。

路透社的报道认为这就更加微妙了。因为按照爆料的狄邦前员工所说,其中有6人曾帮学生代写申请文书,其中一位曾修改过学生从老师那拿来的推荐信,另有一位则碰到过这种情况——申请学生直接把高中成绩单上比较差的成绩抹掉了。

申请美国大学时粉饰甚至假造文档,这样的问题在中国留学生身上并不罕见,路透社记者也一直在跟踪,我们此前介绍过他们的另一则报道,同样讲的是公司如何帮学生造假和作弊 。

如果狄邦也存在造假问题,那么它为这个核实文档的项目捐款,显然要引起外界质疑。除了南加州大学,参与该项目的还有诸多美国名校,包括斯坦福大学、麻省理工学院、杜克大学、哥伦比亚大学等等。路透社报道称,筹备该项目的会议地点包括中国北京和美国各处,其中前往北京的差旅费由狄邦资助,而CACE则报销了美国本地的会议费用。

南加州大学这家中心的执行主任Jerome Lucido在接受路透社采访时说,狄邦教育是“一个值得信赖并且有价值的合作伙伴”。他还表示:“我猜想,向你们爆料的那些人并不掌握切实的证据。”

而截至路透社发稿,麻省理工学院、杜克大学和哥伦比亚大学并未对此发表评论。斯坦福大学招生处主任Richard Shaw则向路透社回应说,他确实曾前往中国参会,并由狄邦报销了他的经济舱机票。

不过Shaw还同时透露,因为目前出现的这种质疑,该项目目前已被暂停。

原文参考:Special Report: Chinese firm buys access to U.S. college admissions officers

原载路透社网站,作者Steve Stecklow, Renee Dudley, James Pomfret, Alexandra Harney

2016年10月15日 上午 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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