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与思考

苏贤贵副教授对我的评论做作了评论（以下简称苏文）。我也采取逐条点评以应之。

【苏文】
我的文章《光有科学是不够 的》（2月20日《科技日报》）正如其副标题所示，是试图对"敬畏自然"的讨论作一个解读。这个讨论当然涉及到很多问题和主张，但因为当时（1月25日前 后）新浪网上针锋相对的双方基本上是以何院士、赵南元和方舟子为一方，以环保人士梁从诫、汪向晨和廖晓义为另一方，所以我只是从科学和环保的关系这个侧面 作了一点评论，简评了何、赵、方三位在环保问题上的主要观点，提出在环保上不能光讲科学，科学之外的东西也可以起积极的作用。

任何文章和观 点当然允许批评和争论，但不应是大扣帽子，甚至是谩骂。方舟子于2月21日在其《新语丝》网站上发表《北大哲学系副教授苏贤贵的谣言和妄言》一文，反驳我 对他的几处评论，而且通篇说我造谣，智力连三岁儿童都不如，并狂妄地要把北大哲学系改名为"北大弱智系"。陶世龙先生2月25日在其"五柳村网站"上发文 《冷看"敬畏"热》，其中多处批我的文章，并指我人身攻击。我本来对方舟子的谩骂不想理会，现在有有了陶先生的"冷眼"评论，如果再不做声就显得我默认了 他们的诬枉之词，所以现在对这两篇文章作一点回应。为了节省打字的功夫，我也仿效方舟子等人惯用的点评法，即在他们的文章段落后加我的评论。由于评陶先生 的文章看起来是一篇客观说理的文章，所以我先评陶先生的文章（只评涉及我的文字），有空再评方舟子的骂文。

【我的评论】以上是苏副教授的说白，不作评论。

一、评陶世龙先生的文章

《冷看"敬畏"热》

　　陶世龙

陶 文：一个时期以来，"敬畏自然"成了网上频繁出现的词语，北京时间2005年2月22日20点51分用google搜索到约十七万项。据北京大学科学传播 中心苏贤贵副教授所见，"新浪网上投票的结果表明，赞成‘人类必须敬畏大自然'的占73.24％，主张‘人类无须敬畏大自然'占24.28％，前者可以说 是压倒性的多数。"（苏贤贵：光有科学是不够的，2005年2月20日科技日报经济特刊）

　　苏副教授就此将主张敬畏自然者和主张无须敬畏自然者划为两大营垒：前者以"环保人士"为主体，后者被称为"科学主义阵营"。他回避意见分歧的实质而着重褒贬个人，其欲将"科学主义阵营"丑化为道德低下的反对保护环境者之意甚明。

苏 评：首先，这两大营垒不是我划分的，是新浪调查的分类，我的文章一开头就说过，而我只是想对这个调查结果（今天2月27日的结果为敬畏72.6％，不敬畏 23.8％，大体没变）作出一点解读。至于两群人的名称，看看当时争论发文章的人是谁，就可以判断。围绕科学主义的争论在中国已经为时很久，我从众，用它 来称呼这三位学者。鉴于目前在中国，科学主义这个标签还没有达到贴到谁身上就矮化了谁的效力，所以我的称呼只是方便而已，算不上污蔑，不像"反科学、反人 类"这样的标签那样有杀伤力。

其次，我没有回避分歧的本质。什么是这场争论的本质？大家的见解可能会不一样，我的文章里很清楚，就是环保和科学的关系问题。我的观点是科学是有用的，但不能唯科学。我这里用不着展开论述，因为我只批驳对我的不实之词。"褒贬个人"本身不是错，要看我说了什么。

第 三，陶老说我"其欲将‘科学主义阵营'丑化为道德低下的反对保护环境者之意甚明"，这是他自己的解读，我只是列举了一些他们的观点，然后说他们的观点难以 接受，语言并不算激烈。别人如何判断，不是我能左右的。再说，列举某些人在环境方面不好的言行，目前恐怕也很少有人会把他们看成道德低下的人，如果道德对 环境问题有那么大的约束力，那环境问题不就很好办了吗？当然我自己是希望将来道德可以约束人们对环境的行为的。

第四，我没有说过他们都是反环保的，比如我说何院士的主张是初衷虽好，但效果不一定好。但是这并不是说他们和梁从诫先生等人的环保主张一样了，因为环保方面的争论基本上是围绕从什么角度去做环保，而不是要不要环保。从后续的争论中可以清楚看到这一点。

【我的评论】按照苏副教授引述新浪的调查结果，其分类是按"人类必须敬畏大自然"和"人类无须敬畏大自然"为标准，而苏副教授划分出来的是"环保人士"和"科学主义者"两大阵营，在苏副教授未能提供是新浪划分的证据以前，只能认为是苏副教授划分的。
   再有分类的标准在人是否需要敬畏自然，也是争论的焦点。对此苏副教授没有展开自己的观点而是着重在褒贬个人，他的回复实际上已承认了这一点，至于有没有丑化他人，是读者自去判辨的事。

陶文：

须 知环境问题并不是"敬畏自然"所能解决的，提出环境保护概念和最能提供有效解决办法的，正是苏副教授眼中的"科学主义"；主张敬畏自然反而破坏了环境的， 也不乏其例，远如古希腊人大修神庙，使雅典附近在欧洲最先变成童山濯濯，隔海的小亚细亚半岛上的雪松也被砍伐殆尽；近如台湾省的高山湖中，常有人去放生， 致使原有的生态平衡受到破坏，成为环保工作者一个头疼的问题。

苏评：这个当然是可以争论的。但是我的观点是在环保上科学和非科学的东西都要，这是我不赞同科学主义之处。

至于陶先生的这几个例子，当然是对的，但当代环境危机最严重的例子却不是这些。有些人动不动就说古代人类也破坏环境云云，看来对当代的环境和生态危机严重性还是认识不足，其背后意思大概是说环境危机不是现代工业化的产物，可以继续放心去发展和改造，这是我不同意的。

【我的评论】不知苏副教授说的"科学主义"是什么，"非科学的东西"又是什么？古代人类确实是在破坏环境，奈何！苏副教授有什么不同意见尽可以提出，用"其背后意思"还要加个"大概"，对这样的评论只能等苏副教授搞清楚了再说。

陶文：

苏 副教授给一大批主张无须敬畏自然者带上"科学主义"的帽子，但是我发现，据称是"世界最大的、经验最丰富的独立性非政府环境保护机构"世界自然基金会 WWF（World Wild Fund For Nature）在他们宣布的目标中有这样的话："通过建立在科学基础上的方法、对话及合作以达其环保目标。"（谁是WWF）而按照北大科学传播中心"科学 文化人"的标准，他们也应该是"科学主义"。苏副教授把他们划到哪一边呢？

苏评：我说过，称三位为科学主义者是遵习惯（当然我认为是符合这 个词的一般含义的），没有污蔑的意思，陶老应该知道他们被称为科学主义者并不是现在的事，也非自我而始。陶老既然抬出WWF来，我就多说两句，我并不认为 一个人说过科学是有用的，有些事情要基于科学的认识就是科学主义，要看容不容得别的东西参与。

至于WWF，我看到他们对自己使命的解释恰恰就是"反科学主义"的！这个陶老质问我的时候大概没有想到吧。

请看他们中国网站的英文版（http://www.wwfchina.org/english/loca.php?loca=54）是怎么阐述自己的使命

的：

WWF China Vision Statement

We envision a time when all of Chinese society is imbued with an ethic of stewardship and

responsibility towards nature, and all people can participate in decisions about how their

environment will be managed. Respect for nature and future generations will be the basis for

economic decision making, and sustainability a guiding principle at all levels of the educational

system. We envision a time when the ancient Chinese ideal of people and nature in harmony will be

realised. Forests, grasslands, rivers, and seas will sustain society without being destroyed by

it, and the full diversity of life forms will be able to live without the threat of extinction.

The benefits of this change will extend beyond China's borders. Imports of wild plants and

animals will be sustainable, and China's emissions of carbon and pollutants into the atmosphere

and seas will be controlled.

我相信陶老和网友们英文是没有问题的，但我稍解释几个重点：

1．an ethic of stewardship and responsibility towards nature"一种对自然负责任和监护的伦理。"其

中stewardship一词在西方生态伦理语境中有特别的意义，就是人作上帝的管家来对待地球。当然这里不一定有

宗教的含义。但显然是陶老和他的同志们所不能接受的。

2． all people can participate in decisions about how their environment will be managed."所有人都能参与决定如何管理他们的环境"。这里没有把非环境专家排除在外，这也正是我的文章想表达的意思。这也是国际上的共识，环保需 要公众参与（包括有宗教信仰的人，在美国是大多数，如果排除了，环保就没得做了），这是现代环境运动争取来的成果，来之不易啊。

3．Respect for nature"尊敬自然"，有人会说了，不光反科学主义，简直反科学！

4．We envision a time when the ancient Chinese ideal of people and nature in harmony will be realised.还盼望中国古代天人和谐的理想早日实现！

所以，回答陶老的质问，我当然不认为WWF是科学主义，恰恰相反，它树立了一种深刻的环保理念，是我们中国人需要补课的。

【我 的评论】世界自然基金会给中国国人看的网站就是明确表述为"世界自然基金会通过建立在科学基础上的方法、对话及合作以达其环保目标。"其英文版是有不同， 但须知大多数中国人并不通晓英文，因此我们只能以其中文本为准。按此表述正合北大科学传播中心一些人对科学主义的定义。而苏副教授据英文本提出的许多说词 也不能回答我所提出的这个问题。如"尊敬自然"和"敬畏自然"，"天人和谐"和"天人合一"仅从字面上看，也是不同的。

陶文：对是否需要敬畏自然存不同的看法并产生争论，本来是正常的现象，可以通过讨论，加深对环境保护的认识，大家都得到提高。但苏副教授硬是要来划出个"环保人士"与"科学主义"的营垒，不仅不符合实际，还有点不正常了。

苏 评：陶先生偏袒了。我说过多次，不是我有意要划分阵营，是新浪划分的。或者更准确说，是大家的环保观点不同而分出来的。我的文章（虽然是杂文）是否正常讨 论，大家读我的文章就可以下判断。而读一读回应我的文章的方舟子，大家也可以看看是不是讨论和争论。一上来就扣反科学、反人类的帽子是不是正常讨论，大家 也有目共睹。

【我的评论】"不是我有意要划分阵营，是新浪划分的。"这个问题前面已提了，等待苏副教授说清楚。

陶文：从新浪 的调查看，主张敬畏自然的人是比较多，但从网上所见，许多人使用"敬畏"一词，不过是用拟人化的语言来强调应该重视保护环境，和汪永晨、廖晓义女士等将自 然神化而崇拜之的"敬畏自然"不一样，新浪把两者混在一起提问，实为一种误导，很难说在环境问题上，一般民众已不信任科学了。因为环境问题涉及到多方面的 利益，仅仅靠"环保人士"的热情是解决不了的，而且情绪化的作法，还会激化矛盾，火上浇油。科学有助于排除各种偏见，化解矛盾，我相信大多数人仍有此认 识。

苏评：新浪的投票结果何如解读，可以见仁见智。陶老指新浪读者投"敬畏自然"票的可能不是指敬畏自然，而是另有所指，这是需要证据的，否则只能是自己的猜测，是违背科学精神的。而且新浪的投票设计很明确，并没有把敬畏自然与环境保护捆绑投票。科学的功用当然是不能否定的。
【我 的评论】还是前面的问题。由于对敬畏自然的饿理解不同，苏副教授又何仪知道所有的投"敬畏自然票的人都是敬畏天命这一类呢？我说可能正是表示科学的谨慎， 而新浪的投票既然并没有把敬畏自然与环境保护捆绑投票，苏副教授将敬畏者统称为环保人士，不敬畏者统归为科学主义，根据又何在。总之苏副教授的回应，不仅 解决不了我提出的问题，只能使人更加疑窦丛生，请苏副教授三思。

陶文：值得注意的是，现在流行的思想似乎又有翻过来强调天定胜人的趋势，如仅看到这一面，也是片面的。

我 感到何先生的文章正是为了防止出现这种片面性而写，是科学的态度。新京报想以批判何院士这篇文章来宣扬敬畏自然之说，而作为放头炮的汪永晨女士又显露出科 学知识惊人的贫乏，逻辑混乱，颇受讥讽，不知是不是为了帮助汪女士摆脱困境，苏贤贵等跑来帮忙，把刘海洋拿硫酸泼熊的事也拉扯来作含沙射影的人身攻击，显 然也是无法正面交锋，就由他去吧。

苏评：这里又提到我。我和汪女士素不相识，我对一件事情有看法，做点评论，怎么就叫"跑来帮忙 "？这么说陶老先生写了那么多文章，也是来帮忙的了。我的文章有论点，怎么无法正面交锋？你们写到别人的时候总是扣帽子，怀疑背后的动机，而不想交锋。当 然我也不需要求着别人和我交锋，只是看不惯有人开口就骂骂咧咧（不指陶先生）。

至于我提到硫酸泼熊的事，那是评清华赵教授关于动物没有痛感 的，这句话和另一句话都是别人说的，网上查得到，而且引到这里是说明此论令人震惊，是不是人身攻击大家可以判断。陶老轻言我人身攻击，倒有人身攻击之嫌。 陶老如果公平的话，可以去重温一下方舟子们写的东西，看看满篇的"弱智"、"文科傻妞"、"胡说"、"妓者"、"三岁儿童都不如"，应该知道人身攻击是什 么。而且我提泼熊时是就事论事，并没有提姓甚名谁，陶老一下子把人家名字都写出来，未免不够爱护青年学生。我希望大家能够心平气和地交流意见，有分歧的地 方，事实层面可以澄清，信念层面可以保留，但是歪曲和谩骂于事无补，徒降自己的身份罢了。
【我的评论】对以上问题，的确是见仁见智会各有不同，只能由读者自去判断，不再多说。